這一夜，我在候診室大哭！

        今天，我在動物醫院候診室一個人大哭了起來！

        昨天回台中，發現灰比居然不吃乾糧，身型略微消瘦(其實我對於人或者貓的胖瘦變化都是很不敏感的)，抱起來輕很多，本來向兩側突出的腰身變成小蠻腰，幫他洗澡的時候貓後腿沒什麼力。昨天幫檸檬洗澡後，檸檬態度的大轉變這招，在灰比身上看不見。洗完澡的灰比，看起來還是無精打采的。

        爸爸說，前幾天灰比有嘔吐現象；但爸爸又說，前幾天灰比跳上跳下跳上餐桌偷吃菜。

        可是今天我看到的灰比，是隻虛弱無力，連二樓都懶得上去的瘦子貓。跟跳上跳下的形象大相逕庭。

        灰比一定是怎麼了！按照他的前科來推論，他可能再度吃了拖鞋或巧拼那種發泡的軟塑膠，然後卡在腸道中吐不出來。於是我拿出罐頭界的三井─ANXIN金罐─來誘惑他，測試他對罐頭的忠誠度。這罐頭本來是要幫他補過生日用的，在這緊急的時候居然還是先派上用場了！

        「嘖嘖！噹噹噹！」每每我在吸引已被制約的檸檬與灰比，要發出「要吃罐頭了！」的口號時，我都會用舌尖發出「嘖嘖！」聲，並輕叩罐身與拉環，發出金屬的噹噹聲，他們的按鈕就會被啟發，然後一邊喵喵叫一邊衝過來，等待罐頭的降臨。昨天我發出信號時，灰比還是很熱絡，沒有食慾不振的樣子。汁多味美的超濃魚味罐頭一放下，灰比馬上把頭湊過來吃！我太開心了！原來灰比只是挑食而已！我開心到打電話奔相走告！沒多久，我又發現異狀。灰比只舔肉汁，卻不吃固體的肉，如果餵食他，他也會咬兩下就掉出來。一大罐魚肉幾乎都讓檸檬獨享了。

        今天下午，我搭乘同學的便車，把兩隻貓都帶上台北，打算到台北找獸醫，並且可以就近照顧。我家附近原本有一間生意超好、口碑也超好的動物醫院，可是他們晚間已插不進初診的貓病患，明天也休診中。我電話跟醫生描述病情後，提出我的第一點假設─吃拖鞋，他建議我到外科手術專長的動物醫院，例如：台大、亞太、沐恩。沐恩我知道，我坐統聯的時候經常在它的門口上車，原來它是一家外科見長的動物醫院呀！

        晚上八點，沐恩的狗貓病患還是很多，灰比先是送去照X光，然後等待片子沖洗出來。一個看似年輕、眼睛水汪汪的男醫生，是灰比的主治醫師，我看見他跟護士在裡面，指著燈箱上灰比的X光指指點點，卻一直不叫我進去！

        難道，灰比吞的是手機或保齡球瓶嗎？

        水汪汪醫生終於讓我進去了，他說，灰比的肚子裡面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，可是，可是可是可是...

        「可是他的腎結石很多很多，腎臟都變形了，本來應該是橢圓型，但他現在變圓型了。」「看起來是慢性的腎衰竭！」「我們需要再抽血做進一步的檢查！」醫生對著病情做了好幾項的宣判，同時也等於是對我做了宣判！

晴
天
霹
靂
！

        為什麼看起來健健康康的灰比，會變成腎衰竭。腎衰竭，他會不會離我而去？離我而去，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會這麼早發生。這麼早發生，我不允許我不允許！

        灰比很乖地讓醫生抽他貓後腳的血，護士也很溫柔地撫摸著灰比的下巴，對灰比半摸半哄，護士好溫柔，讓我覺得她簡直像是灰比的乾媽。

        這時候的我已經在強忍我的淚水了，抽完血的灰比回到籃子裏，我們一起坐在候診室，等待結果。

        我開始哭，一直哭！我打電話也變得口齒不清的！診所已到了打烊時間，護士出來按遙控鐵門，撞見我一個人趴在貓籠上啜泣，她也不忍打擾！灰比好像感覺到我的害怕，整隻蜷曲在籠子的另一側，不發一語。

        哭了十分鐘吧！我突然間覺得，灰比鷹該感受得到我很難過。我不能讓他看見我的難過，我不能讓他自己的心情受到影響。我收起淚水，開始溫柔地對著灰比說：「灰比我愛你！灰比我好喜歡你！」「灰比你要堅強！」

        態度的轉換有著神奇的魔力，我從玻璃中看見醫生拿著熱騰騰的檢驗報告，一付很費解、頭很疼的樣子。我希望他不是在思索該怎麼婉轉地告訴我。

        玻璃門打開了！「情況沒有我認為的那麼嚴重！」醫生讓我如釋重負地說。「腎功能的數值雖然算偏高但都還是在正常的範圍。唯一這個比較高的是肝功能，但是一般如果在身體比較虛弱的時候，肝功能也會偏高，所以這可能也是暫時性的。」「至於你所說的吃東西吃不進去會掉出來，要檢查喉頭有沒有卡到硬物。」醫生用手觸診灰比可愛的白下巴，但也沒有發現異狀。於是醫生建議補拍喉頭的X光。水汪汪醫生拿出重得像鉛塊的防護衣，一件穿在他身上，一件要我穿上，因為我也要一起進入X光室，要幫忙拉灰比的後腿。

        好一個扯灰比後腿的動作，看診過程中灰比真的是乖到深處無怨尤，護士醫生都稱讚。

        很快地，拍喉部的兩張X光片也出來了，在等待過程中，醫生幫灰比餵食雞肉泥，灰比津津有味，很快地吃掉半罐，這是這幾天前所未見的。醫生又幫灰比注射降體溫與補充電解質的點滴液。因為灰比體溫40度，數據看起來也有水分不足的跡象。喉部的X光片顯示，灰比的喉部沒有硬物，連帶的他的牙齒看起來很健康。只是，這些繁瑣的檢查，都無法解釋灰比為什麼食慾不振且瞬間消瘦，最後，我們竟討論起精神壓力、生長環境、是否有與別的貓打架的經驗等等對貓的影響。最後決定不開立處方，以每天餵食兩罐雞肉泥與多喝水，來幫助灰比恢復體力與身材。並且暫時不要讓灰比出門，觀察他的飲食、糞便與尿液，之後再做追蹤。

        我未婚，膝下無子。但我體會到，原來，身為一個媽媽，當小孩子生重病的時候那種心急如焚的感覺。可是儘管你再害怕，對你的孩子，還是要表現出堅強的那一面。住在孩子身體裡的病魔，會因為你故作的堅強而嚇跑掉一些魂魄的！